第308章 金狮俯首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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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部戏没有情节,没有人物。
只有四个演员,站在台上对着空气,咒骂了两个小时。
“为什么观众,必须理解导演意图?”
汉特克的德语口音很重,像砂纸打磨钢板。
“导演拍完电影,作品就是观众的了。他拍一只母羚羊舔幼崽的额头,我想到我母亲1968年冬天在慕尼黑,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我手里。这不叫理解,叫共振。”
“共振不是标准。”里维特把眼镜戴回去。
“那你告诉我标准是什么?”
汉特克没有等对方回答,“戛纳的标准?奥斯卡的标准?还是你雅克·里维特一个人的标准?”
长桌另一端,英国评委德里克·马尔科姆翻开笔记本。
他是《卫报》首席影评人,入行二十二年,写过四千多篇影评。
英国电影圈,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
被马尔科姆骂过的片子,不必指望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。
“汉特克先生,”
他放下笔,十指交叉,“您说的‘共振’,是所有电影都在追求的效果。但《家的生物学》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几乎完全排除了‘叙事’这个中介。”
他停顿。
“导演没有告诉我们‘这是一位母亲’。他只是呈现,舔舐、哺乳、刨冰、倒下。我们作为观众,自行完成了‘这是母亲’的翻译。”
他侧过头,视线越过长桌,落在那扇正对运河的窗户上。
一艘贡多拉正从桥洞穿过,船夫撑着长篙。
姿势与银幕上母羚羊,舔舐幼崽的弧度惊人相似。
“这种翻译能力,”
马尔科姆放慢语速,“是人类的本能。”
“导演不是在拍电影。他是在提醒我们:你拥有这种本能。”
长桌对面,美国导演罗伯特·奥特曼举起咖啡杯。
他1970年,以《陆军野战医院》这部电影,一战成名。
此后十年拍了十一部片子,每一部都在解构好莱坞类型片。
1975年《纳什维尔》拿下金棕榈,领奖时他说:“好莱坞是主题公园,我是那个往旋转木马里,塞定时炸弹的疯子。”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奥特曼把咖啡杯放下。
“那位中国导演,叫什么?”
“谢晋。”斯科拉没有抬头,继续画圈。
“谢晋。”奥特曼念了一遍,舌尖抵住上颚,发音很吃力。
“他怎么学会拍这种镜头的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奥特曼自己想了想。
“算了。就算他站在这里告诉我,我也听不懂。”
他把咖啡杯又端起来,发现已经凉了。
一直沉默的日本评委开口了。
黒泽明。
他1980年,刚被授予威尼斯金狮终身成就奖,本届以特别评审身份列席。
从辩论开始,他就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,眼睛半阖。
“我可以说几句吗?”
他的英语很慢,每个音节都被切得很碎,像用钝刀切年糕。
里维特和汉特克,同时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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